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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1章 881：能修炼的墨者（上）【求月票】
“天地广阔，征程遥远，子义生前也常道‘好男儿志在四方’，小叔不该被束缚方寸之地。”年轻妇人语重心长地叮嘱。
情真意切，说得晁廉眼眶又泛红。
谷仁长子只能站出来打破沉重气氛。
“晁叔什么时候这般多愁善感了？难得团聚，应当开心才是。近日让庖子跟官署后厨学了几道素菜，晁叔可要尝尝。”府上丧仪未撤，众人都在丧期，饮食只能素淡。
祈善没短缺这边待遇，哪怕他们不能沾荤腥，饮食也尽量给到最好，不给外界挑刺。晁廉明白大侄心意，表现出兴致。
大侄起身道：“我去后厨催催。”
厅内只剩晁廉和谷仁遗孀。
“嫂嫂可有想过日后？”
有些话题，他要避开大侄儿。
说完又扬声：“啾啾，在这里１
“也祝小叔布帆无恙，一路平安。”
“我来四宝之前，见过沈君。你将这话原封不动告知他，他会明白什么意思。”
相较之下，再嫁不啻于豪赌。
倘若晁廉没有念头，祈善出面替主公招揽也会遭到拒绝，这只会让双方都尴尬。
谷仁的小儿子和小女儿都有修炼天赋，若无心权势可以寄情山水，当在野名士，若有心功名也可以出仕入朝为官。要什么功名可以自己去挣，不需要跟长兄争夺什么。
正常情况下王朝交替，对待前朝王室就是将他们当吉祥物养起来，此举可用于收买人心，安抚前朝旧臣和遗民。当然，也有直接将前朝王室杀光的，此举可一劳永逸，只是后世评价可能褒贬不一。谷仁不是国主，他家也不是王室，但他一生光明磊落，行善积德，沈棠又兵不血刃拿走了谷仁的政治遗产，更需要树立吉祥物摆在明面上堵嘴。
沈棠身边只留了秦礼和褚曜，其他人都被派出去出差，接管各地军政。为了知道僚属们的意见，她选择将这封密信群发，所有人都有。祈善坐下来，提笔写下封回信。
数百人的队伍正在埋头赶路，为首的青年文士身着一袭红衣，颜色比天边即将西坠的金乌还要红上几分。红衣男子坐在马上，发冠上插着一朵颜色妖艳的红梅。红梅随着青年小幅度的身体摆动而有节奏摇晃。他口中轻哼着不知名的南方小调，吴侬软语。
唉，哪怕是秦礼也行啊！秦公肃老实巴交的，多少公文甩给他，他都不会吭声。
确认嫂嫂侄儿处境安全，上南也有了可靠的新主，晁廉也就安心了。他心中还挂念着六哥和十三，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。这期间，四宝郡官署都没有过问晁廉的去向。
除了晁叔的，还有六叔和十三叔的。
大侄儿领着弟弟妹妹抱拳应下。
寥嘉错愕看着云策。
他迟疑：“这是你的意思？”
晁廉远眺视线尽头，叹出一口浊气：“大哥一生坦荡光明，你们兄妹是他的子嗣，日后不管是功成名就，还是寂寂无名，都不能辱没了家风。若让叔几个知道——”
谷仁几个孩子和遗孀出城为他送行。
不过是偶然听到队伍中有个女性墨者，他恰好就在附近招兵屯田，干脆揽了下来。因为是秘密行动，对方不能打出有标志性的旗帜。不过主公也说，为首的人很好认。
示意他可以忙自己的事情。
这属于基本操作了。
此人一袭干练劲装，怀中抱着杆冰雪似的雪白长枪，酷似游侠儿。只是他的气度从容稳定，不似游侠儿那般桀骜不驯，虽有杀气，却无草莽绿林之姿，更似军伍出身。
“在下云策，字元谋。”
对了一下暗号才知自己人。
当他们是在放屁。
衣裳、银钱、干粮、日常用具……
幸亏晁廉的战马素质拔尖，马背堆了这么多玩意儿都没有晃动一下。他翻身跃上马背坐稳，双手抓着缰绳，不舍看着众人，再三叮嘱：“大侄儿，你是大哥长子，府上一应事宜都要肩负起来。若有难处先去寻沈君，跟大哥旧部可以正常往来，但不要太过紧密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疑。要谨记兄友弟恭，埙篪相和，方是家族兴盛之道。不可纵容外人欺辱自家，记得孝顺嫂嫂１
红衣文士抱拳：“阁下何人？”
“晁叔教诲，侄儿铭记不忘１
以沈棠性格，她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，天下人怎么诟病她都无所谓，只要不被她听到就行。但出于对谷仁的尊重，这事儿就不能马虎了，想听听所有人意见。
谷仁一家的情况有些复杂。
一般情况，沈棠不用为这事儿发愁。
晁廉对此的回应则是一句——
但——
自家主公现在是根据脸蛋招人的吗？
眼前这名青年武将当真出彩！
年轻妇人苦笑：“这像是子义会说的话，只是他新丧堪堪半年，我哪有心思考虑再嫁？退一步说，即便我愿意再找，也很难找到比他还磊落又合我心意的良人。如今只想将子义留下的三子二女好好抚养成人。他们发自内心尊我为母，我岂能弃之不顾？”
两个可能，祈善更倾向于后者。
心中忍不住嘀嘀咕咕。
几个孩子异口同声。
翻身下马：“惭愧，没认出小将军。”
年轻妇人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暗示。
主公在信函末尾还加了一句抱怨：【这些个世家都是杠精转世吗？这么能抬杠挑刺？也不怕谷仁半夜找他们谈心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