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既然明白了，那么贫道就告辞了。”明崇俨松了口气，然后稽首告辞。
明崇俨刚准备站起来离开，李绚突然叫住了他：“真人，能告诉本王，这位贾郎中，背后究竟是什么人？”
尤其是西部前行的军需粮草配置，那更是机密当中的机密。
“真人也是药中好手，也当明白，是药三分毒，但如果完全抛开药量谈毒素，那无疑是在欺人不懂。”李绚抬头看了明崇俨一眼，然后轻声说道：“本王所用之药，历来都非常讲究药量的精细，差一分错一毫，药效都有极大的不对，而那位贾郎中，借着户部的名义调药……他拿了太多。”
还是世家大族，没落的关陇贵族试图重新崛起，掌握权利，靠的是什么，当然是军功。
等到明崇俨彻底消失，李绚的脸色彻底的冷了下来。
贾辉明面上能查到东西，李绚都查了一遍，但始终没能查出他背后是谁。
北魏八大柱国，李绚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。
如今皇帝偏爱使用来自河北、河南，乃至山东地的军将，关陇氏族很难在军中立功。
“王爷想说早已没落对吗？”明崇俨微微摇头，轻声说道：“只要大唐在一日，北魏这些勋臣就永远不会没落，不过是内部自行更迭而已。
李绚抬头，想要说些什么，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，转口问道：“真人，吐蕃密使和贾郎中相互知道彼此吗？”
李绚点点头，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，说道：“的确该当如此。”
“用药的确解了前毒，甚至今日一日，都不会犯困，神情自然，但前药已经伤及肝脏，影响脾胃，如今又过量用伤脾之药……”李绚轻轻的抬头，目光平静的看了明崇俨一眼，轻声说道：“他所用之药，不知是从哪本古书里找出来的，算对症又不对症，不做调证，随意乱用，前毒解了一半后毒又起，最后只一个死字。”
明崇俨看向房中的其他录事，李绚立刻挥手，一众录事立刻躬身退了下去。
没落的陇西世家，怕是真正强盛的陇西世家也有插手吧。
“吐蕃密使最好能抓活的，这样，我们便能将整个大唐境内所有的吐蕃细作，全部清除。”明崇俨话风一转，随即冷冷的说道：“若是不能，那就用他的头颅，让整个大唐境内所有的吐蕃细作，全部心胆碎裂，不敢再有动作。”
“是清除了，不过也有一些余孽尚存。”明崇俨感慨的摇摇头，说道：“魔教手段，最后总能有三两人幸存下来，这些人所依靠的，就是不与其他人做任何的接触。这样的人，也不会在城中有太多的动作，他们真正会下手的地方是在城外，一旦出了城，避开宫中视线，他们便可以随意交换情报了。”
……
是药三分毒，拿了太多的药。
李绚站起来，将明崇俨送到了门口：“小王就不送真人了，免得被人看见。”
现在如此奔波，前毒今日解了，明日就又会复发，前半夜安睡，后半夜又失眠，反复往来……
明崇俨松了一口气，然后说道：“后日，贾郎中将会奉旨，带人前往临洮兰甘诸州，察查地方州县储备，出了长安，王爷便可抓人了。”
明崇俨这一次算计的核心，是吐蕃密使和贾辉相互之间都知道彼此身份。
“嘶！”明崇俨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，南昌王果然不好惹。
起码，吐蕃人应该是不知道贾辉的真实身份的，他没那么傻，将自己的身份暴露给吐蕃人，让他们随意去要挟。
明崇俨看着李绚，轻声问道：“王爷，刚才贾郎中来取药，你不会那么规矩吧？”
“姓于。”李绚很直接的说道：“于氏出身洛阳，其父早年为东阳县令，其祖父早年为沁源县令，曾祖曾为荣州刺史，家族门第或许曾经显赫，但如今已经没落。”
这个时候，明崇俨才开口说道：“天后的意思，不能在皇城抓人。”
“不会。”李绚平静的回答，随即感慨说道：“本王向来仁慈，找对了药，大方向便无错。
他应该也不知道吐蕃密使是谁，也不知道他究竟藏在何处，但万象阁的人知道。”
随即，明崇俨像是想到了什么，问道：“不眠，他不是用药了吗？”
贾辉并不是魔教中人，他虽然出生在婺州，但是却和天阴教没有多少关联。
如今在朝中，窦家，赵家，杨家，韦家，依旧强盛不衰，和皇族有着紧密的联姻，但是以独孤家为首的老一辈，虽然早年成为皇族外戚，诸家联姻，但如今家族没落已成定局。
他自己出身陇西李氏，李绚自己的前辈祖先，唐太祖景皇帝，陇西郡公，唐国公李虎，便是北魏八大柱国之一。
明崇俨仿佛一眼看透了李绚的心中所想，随即摇摇头，说道：“不知道，他们如何会让对手知道自己身份。
最后，李绚忍不住的摇头：“真人，如今北魏八大柱国……”
独孤家只有一二位四方州刺史，军中更是只有一位十六卫将军，中郎将也不过只有两位，甚至都比不得新崛起的东南世家，更别说和五姓七家相比，就是和韦家杜家这样的家族相比也多有不如。
怪不得，他们终究不耐。
因为一直在打压他们的，从来都是皇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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